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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歐設計學什麼?懂得生活最重要|三位來自台灣的北歐設計學生專訪|Issue 01

Coby Huang/ Chiao-Wen Hsu/ Tien Yi SuAlexa Wu | 倫敦之外 – 北歐

說到北歐,你會想到什麼?
人類發展指數最高的國家?
社會福利和秩序最好的國家?
被聯合國票選出全球最適合居住的幸福國家?

長期以來,
北歐人對於生活的方式及態度深受大眾推崇,『簡單、自然、幸福』。
在這樣的文化底蘊下,逐漸衍生出以簡潔著稱的『北歐風格』。

如今,在這個繁雜的世代,
人們開始仿效北歐人的生活方式,
盼能藉由對生活品質的講究,
讓我們不再只是生存,而是懂得如何生活。

今天,Junction 邀請到三位分別在北歐不同國家留學的設計系學生:瑞典的Coby、芬蘭的 Chiao-Wen,以及在丹麥的 Tien Yi,和我們分享他們出國求學的心路歷程,以及在北歐求學對於他們的設計理念或生活態度有哪些影響。

Topic One:Learning Background

麻煩跟讀者們分享一下
目前就讀的學校跟科系特色。

學校外施工的牆面 by Coby

Coby:我在瑞典的 Konstfack 就讀 Individual Study Plan in Design。大致上可以歸在Industrial Design 之下,這是一間非常藝術的學校,大部分的同學都是超級藝術掛。這裡對於設計的定義其實蠻廣泛的,不一定是一個產品,可以是透過藝術喚起大眾的某種意識。比起科技材料導向的創新,這裡可能更偏向文學與哲學思考的導向。當然在 Individual Study Plan in Design 這個系所名稱之下,其實想做什麼都可以!

Chiao-Wen:我在芬蘭的 Aalto University 就讀 Contemporary Design。這個系之前的名稱是 Product & Spatial Design,剛好在我申請的時候改成新學程,保有傳統的工藝及產品之外,更重視設計的動機、實驗的過程、個人反思,還有如何跟環境重新建立連結,不再只是以人為中心的設計。主要課程的選課自由度高,所以每個同學的學習方向都不太一樣。

聖誕節前的院館 by Chiao-Wen

Tien Yi:我在丹麥的 University of Copenhagen 就讀 Landscape Architecture。我們系底下有不同的方向可以供學生選擇,我們這屆有三個不同的專業可以選,但之後改成只有兩個,分別是 Landscape Design 以及 Urban Design。除了半年必修以及最後的論文是固定的之外,期間的選修課並沒有太嚴格的限制,兩個專業的課可以互選,或是其他學院的課,所以可以依自己的喜好來學習。

為什麼會選擇在北歐讀書呢?

Coby:主要是因為 Konstfack 有提供獎學金(笑)。當時除了 Konstfack,也有申請 RCA(Royal College of Art)的 Innovation Design Engineering Programme。兩所學校的學費其實差不多,最後選擇就讀 Konstfack,除了有獎學金作為誘因之外,還有另外兩個原因。第一是我在申請上前就有到 Konstfack 參觀過,學校的設備非常齊全,再加上碩士班人數一班不過15人,這應該是我所知道品質非常良好的一個學習環境;另一個原因是想去一個比較悠閒的環境,這裡的工作模式在來之前就有耳聞,在這裡就讀之後更是覺得這才是生活應有的狀態,“工作不是人生唯一的意義,有更多的生活體驗,才能夠有更多的空間進行創造。”

Chiao-Wen:當初申請的時候會選擇北歐的國家,一方面是本身就很喜歡北歐的設計風格;另一方面是我蠻認同他們的價值觀,像是偏好使用比較自然的材質,以及耐用的產品,最重要的是要可以融入在日常生活中。

Tien Yi:會選擇在丹麥唸書主要有兩個原因,一來是學費相較於其它城市低一些。當初有和荷蘭的學校在選,但由於先拿到哥本哈根大學的入學通知,加上學校位在哥本哈根,都市及建築設計都很有名,覺得可以住在這樣的城市裡,從生活中學習也許更好。

Topic Two: Education Style

可以簡單跟讀者分享一下
當時求學期間的生活面貌嗎?

Coby:一週通常有三到四天的課,課程是以幾週一個模組的方式進行,第一個學期課表排得很清楚,但因為第二學期的教授是個相當藝術派的人,所以通常無法知道兩週後會上什麼課(笑)。除了上課外,我很愛待在學校的工作室做東西,通常其他當地學生有自己的生活圈,所以沒有那麼常待在學校。

Tien Yi:求學期間一週大約只有四天要上課,我們大部分的課都是團體作業,包括設計課程,而上課時間往往也包含了一些與組員的工作時間,當然課餘時間還是需要畫圖及閱讀資料等等,但相較於其他學校,我們還是有滿多自己的時間,以我來說,我還有時間能夠打工,以及探索當地不同的市集或參與各式各樣的活動!我覺得除了平常上課之外,體驗當地文化是相當有趣的!

當時到了北歐後
對學校的想像跟現實之間有落差嗎?

Chiao-Wen:當初在選科系的時候,我其實並沒有很明確的方向。因為北歐的設計很多都跟生活息息相關,在申請學校的動機信裡頭,我寫的是希望未來能朝居家生活產品設計發展。到芬蘭後才發現選課跟學習的東西跟當初預想的很不一樣,我覺得現在學得更廣,有時甚至跳脫以前能想像得到的範圍,也讓我對於設計這個詞以及領域有不同於以往的見解和想法。

Tien Yi:在學校或是系所方面,跟原本想的沒有太大的落差,不過對我來說,同儕跟我想像中的落差比較大(笑)。原本我以為出國唸書,班上可能會充滿著瘋狂學習、天天熬夜唸書這類型的同學,結果殊不知,完!全!不!是!!!比起將時間全都投注在唸書上,更多的人在意的是如何經營好的自己的生活,但也真的學到要生活品質不能因工作而犧牲,特別是丹麥同學,他們真的會抓緊上課時間討論及作業,時間到了就該休息,享受生活。

可以跟讀者分享一下
學校資源與學習氛圍嗎?

Coby:學校提供的資源非常多,尤其是設備的部分,除了一般的加工用具,無論是金屬加工、小型鑄造、木工機具、網版印刷、陶瓷跟玻璃工坊一應俱全。學習氛圍算輕鬆但不至於到混,學生有很大的空間去自由創作。由於瑞典人很強調不過勞的概念,不僅是工作也運用在學習中,像小組討論通常下課時間一到就是準時結束,幾乎沒有熬夜留在學校趕工,甚至班上同學蠻常下午聚在一起討論或閒聊。另外,雖然是同個系,由於大家的差異性實在太大了,所以沒有太大的競爭感,覺得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也因此最棒的就是可以互相討論彼此在做什麼。

在學校工廠坐椅子的樣品,利用3D列印印出1比1模型搭配木棍。 by Coby

Chiao-Wen:學校有很多跨領域學習,而且上課形式相當多元,除了一般教授講課之外,也會邀請許多講者,還有許多校外參訪與工作坊。比如有一堂課就去了瑞典的海洋研究站待了一個多禮拜,跟著海洋專家們認識海洋生物跟環境議題、出海參觀海帶養殖場、訪問當地漁夫等等,然後根據當地的情況跟新學到的東西去發展設計專題。學習氛圍的話,大部分的芬蘭同學都有自己的生活圈或規劃,不太會把學校當作生活唯一的重心。對他們來說,安居樂業是最重要的(笑),他們不太強調競爭力,事情做到剛好就好了不太會為了課業或工作拼命。

(左上) 一堂用菌絲做材料的課”Bio Materiality”,從跟著森林學家進森林採樣本開始!(photo_Anna-Marie van der Lei)
(左下) 像在童話繪本裡會看到的 by Chiao-Wen
(右) 路邊發現的迷你真菌 by Chiao-Wen

Topic Three: Differences from Taiwan

北歐跟台灣的教育方式
最大的差異是什麼呢?

Coby:最大的不同是瑞典的學校非常鼓勵學生,教授接受度也很高。在台灣,通常教授會跟你說什麼可以做、什麼不行,但我剛好不是一個什麼都聽教授的人,所以當教授跟我說什麼不行,但我硬做而且得獎時,就覺得很爽(笑)。在瑞典,設計沒有界線範圍,教授永遠都跟你說你很好,並從旁提供協助,當然他們也會說他們的意見,只是你不一定要聽。某方面來說,自己必須要非常的有計劃,不然很容易在一團迷霧中迷失方向,因為教授不會強迫你,也不太會當人,一切的壓力其實是來自同儕、還有自己給自己的壓力。

展覽前夕在學校走廊測試如何排列展品。 by Coby

Chiao-Wen:印象很深刻的就是剛入學的第一天就感受到教授們間的運作模式跟台灣很不同,我覺得他們彼此比較像是夥伴,運用每個人不同的專長互相協助學生,有共同的目標讓碩士生成為T型人才(往下深根之外要往外擴展)。有趣的是,很多課都不只一個老師,像之前在上 Critical Design Practice 時,一堂課就有三個不同背景的老師,學生在發表的時候,老師之間會有不同的意見,會在課程中直接公開討論,讓學生們可以吸收到來自各方面的觀點。另外,教授跟學校都超級重視學生的想法,對於新院館的空間規劃或是課程都會詢問學生的回饋,而且是真的會去改善!並且表示要「一起」讓學校變得更好,而不是學生只能被動接受,學生跟老師的關係也平等很多。

Tien Yi:在課程設計上我覺得跟台灣很不一樣,我們學校的方式是:先由教授上 2 到 3 小時的理論課,接著讓學生實際練習。我覺得這樣的教學方式蠻好的,透過這種方式能夠讓我們清楚的知道自己對於剛剛的授課內容了解多少,又或是哪些部分可能以為有懂,但其實並沒有理解正確,再加上對於加深印象相當有幫助。另外,丹麥的學校考試制度很特別,很多都是用口試取代筆試!還有一點,這邊的教授都是以鼓勵的方式來幫助學生學習,不過有時候真的會懷疑他們是不是有點鼓勵的太多了(笑)!

冬天的陽光在這裡是非常珍貴的 (宿舍陽台的風景) by Chiao-Wen

出國留學後對生活
有什麼不同的想法嗎?

Coby:其中一個改變就是更重視環保議題。這裡二手店很多,基本上每隔幾個地鐵站就會有一間二手商店,店家會把物品整理的很好,甚至讓人覺得有點像百貨公司。另外,在傢俱方面二手市場也是很受歡迎,好的傢俱是真的可以傳給下一代的,而且買好的物件也比較能夠保值,雖然 IKEA 是這邊的品牌,但是對於經典傢俱這塊,當有一定的經濟基礎之後,這裡的人偏好選擇能夠使用更久的物品。

Chiao-Wen:變得比以前注重工作與生活的平衡!像先前提到的,對芬蘭人來說,學業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而已,不是全部。之前有次為了多拿兩學分,我很認真的做報告跟設計,老師居然提醒了我兩次『這只有兩學分而已不要做太多!』。還有上禮拜剛好在實驗室待比較晚(還不到六點),就被老師趕人『已經很晚了,你們趕快離開!』。

Tien Yi:除了剛提到的講究生活品質之外,想法不同的是在工作方面。以前在台灣工作時,多半是以一條龍的方式運作,所以我們什麼都要學,而丹麥這邊,據我的了解,工作的項目與你的教育背景有關,以建築來說,他們將建築設計與其細部(施工相關)設計切開來,也因此我實習的時候花了一些時間適應不同的思考方式。

Topic Four: Studying in Nordic Countries

你認為在北歐國家
求學的優缺點是什麼呢?

Coby:優點是教學品質好、創作自由。缺點是瑞典應該可以說是世界第一難交朋友的地方了吧(笑),感覺瑞典人跟日本人有點像,比較容易讓人有距離感,如果不會講瑞典文有點辛苦,因為當地人還是偏好用瑞典文聊天,但總體而言,多數的瑞典人是蠻友善的。

Tien Yi:丹麥最大的優點就是教學跟生活品質都很好,很安全。缺點的話,生活方面就是當地物價高,丹麥人通常人很好,只是多少有點距離感,比較難真正變朋友,也因為語言問題,很容易碰到組員在用丹麥文聊天的狀況,但也了解他們不是刻意的,還有同儕之間的競爭力沒有那麼大,比較是自己要督促自己。

Chiao-Wen:優點是治安基本上滿好的,空氣、水很乾淨,生活物價高但學生在住宿、交通、學生餐廳、博物館通常有半價優惠,芬蘭人不容易深交但也沒有心機。缺點是天氣很容易影響心情,冬天的黑夜又長又冷,起床出門上學常常覺得很痛苦;另外就是芬蘭好吃的東西很少,對美食的標準會降低。

宿舍附近的結冰的海 by Chiao-Wen

對於想去北歐念書的
台灣學生有什麼建議嗎?

Coby:我覺得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自己要什麼”。在瑞典,學業其實壓力不大,教授也都給予學生極大的發揮空間,如果對未來沒有太清楚的方向或規劃,會很容易迷失,因為沒有人會很明確的去指引你未來的道路。

有什麼有趣的事
想與讀者分享嗎?

Coby:有個有趣的部分就是瑞典人很注重家庭生活,也很愛待在家,所以他們通常會將居住環境打造得很好,尤其瑞典人很重視孩童的發展,甚至會為了讓家長有時間陪小孩而放一週的冬季運動假期!一般來說在暑假時公司也會完全休息一到兩週。

Chiao-Wen:在芬蘭,很容易跟大自然變得親近。即使在大城市,森林、大海走路的距離就可以到,校園裡有水鳥觀景台,路邊的野莓、蘋果可以摘來吃,半夜會有大野兔在馬路上跳,運氣好還可以遇見狐狸。在小木屋洗 sauna(桑拿浴,水蒸氣烤箱,溫度可達八、九十度)後泡進冰涼的湖裡、划獨木舟繞附近小島一圈、走在結冰的河上、採野菇等等都是以前沒有體驗過的。

Tien Yi:在哥本哈根處處可以看到他們與水的密切關係,上課時一直在討論暴雨管理的議題,但在城市很多地方都很親水,例如運河中的跳水台及游泳區、水上學生宿舍等等,之前實習的時候夏天太熱,同事就約中午去跳個水再回來上班! 除此之外,很明顯的感覺到人對季節的反應,冬天大家都穿的黑壓壓,夏天大家都穿比基尼到處曬太陽。雖然因為氣候及文化的關係,北歐人多少比較有距離感,但能體驗到這些不同,其實蠻有趣的。

Topic Five: Further Things to Share

About Project: Eaten Water (by Chiao-Wen Hsu)

Chiao-Wen Hsu: Eaten Water. Humans ‘eat’ much more water than we think. Besides drinking, bathing and cleaning, food production accounts for 92% of human water consumption, of which meat production is the largest consumer. (Photo: Anne Kinnunen)

Chiao-Wen:這是在課程 Glass Challenge 中製作的作品,是和工程學院、Helsinki 機場一起合作的,成品正在機場展出。這次合作的內容是將水研究團隊的研究議題透過傳統玻璃工藝把理念傳達給一般大眾,有五個不同主題,我選擇的是 Hidden water in food 。通常提到水資源大家可能會考慮的是洗澡水、清潔用水或是工業產品用水,但其實有92%人類所消耗的水是用在食物生產上,而其中肉類消耗最多,像是動物的養殖、肉類的加工還有運輸等等。作品外層的玻璃代表人類所有消耗的水資源,然後玻璃內部用牛來代表食物,膨脹擠滿整個空間,希望透過這個作品讓大家意識到食物的選擇對水資源其實有很大的影響力。玻璃是個很耗時、成本高、難短時間學成的材質,要在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內跟不同的人溝通協調、把理念具體化成簡單易懂的藝術品,各方都要兼顧的情況下,讓原本完美主義的我內心經歷了很多掙扎跟糾結,同學之間也都開玩笑說課程名字取得很好(笑)。我覺得在這堂課裡比起個人技巧跟成品美感,更重要的是實驗的精神,還有在投入所設計的議題時自己思維跟觀念的轉變,在學習成為一個好設計師的同時也要好好當個人類。

Fragile Water exhibition highlights vulnerability of water resources

About Internship: Afteroom AB

Coby:在 Afteroom AB 實習真的是一個很棒的經驗!這間公司算是台灣人開的,工作期間相當愉快,相較於在台灣,瑞典的工作壓力比較沒那麼大。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學到了更多設計方法以及美感相關的知識,尤其產業跟學校不同,更講究設計細節、技術,以及最重要的“團隊合作”。

About Multiple Roles: Between Entrepreneur and Student

Coby:關於如何轉換與拿捏創業與學業的身份,其實我覺得還是專心做好一個身份就好,一邊創業一邊念研究所真的蠻累的,有時候會擔心兩邊都做不好。不過主要問題並不是要花很多時間在做東西上,因為我做東西其實蠻快的,最常遇到的瓶頸是要如何突破內心掙扎的狀態,尤其是心理上感到煩躁不想做,會這樣也可能是因為產業的事情比較瑣碎吧!畢竟創業跟當學生的自由創作差距蠻大的,創業必須錙銖必較,還必須做市調、然後不斷地參加商展跟寄聯絡信,工廠端也必須要不斷的溝通、還需要聯繫網路工程師、攝影師、包裝廠商等等,但學生創作就真的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雖然累但這樣的生活步調我自己蠻喜歡的,因為學校的課程其實比較鬆,所以有點事做也感覺比較平衡些。

Studio Coby: https://www.cobyhuang.com/

About Internship: URBAN POWER

Tien-Yi:之前在 URBAN POWER 的實習經驗真的幫助了我不少,自己在做論文的時候深刻感受到,無論是技術上或是思考方式上,學會新的軟體,了解都市設計的框架與流程,也感受到了丹麥人在設計上對環境的尊重與重視,更多了不同國家的工作經驗。這兩個案子一個在挪威一個在瑞典,兩個都是新的住宅區規劃,一個把挪威人對大自然的需求帶進住宅環境裡,一個則在瑞典保留該地自然的價值。還有一點,都市發展的重點不在於快,而在於因應當下社會的需求,這是我在丹麥很多案子上看到的價值。

Tien Yi

Hammer Hills: https://urbanpower.dk/ankerhagen.html
Lomma: https://urbanpower.dk/lomma.html

採訪:Alexa WuYun Jung Yeh
撰稿:Alexa Wu
編輯:Yun Jung Ye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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